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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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上顛簸了大半日,等桑德拉被貝蘭搖醒的時候,他透過馬車的小窗,才發現已經是深夜了。

“梅德爾先生,”桑德拉望著對方模糊的臉,“這就是你想要帶著我隱匿的地方?一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還有,就算你想要這麽做,但是,你有足夠的把握不會被人找到嗎?譬如說,嗯,你的豢養人?”最後一個問句,桑德拉幾乎是在無比冷靜鎮定裏透出來一股濃濃的嘲諷,連聲調都上揚不少。

“你!”貝蘭氣得想要反駁回去 ,然而,他卻悻悻地住了口,剝離了白天的激動瘋狂,他現在冷靜下來,也知道桑德拉並不是他應該報覆的對象,可是他已經做到了這一步,能夠叫唐格拉斯後悔,就能給予他莫大的快慰,所以,面對桑德拉的譏嘲的質詢,他無力反駁,但是倘若叫他心甘情願放走桑德拉,也並不讓他心中好受。

“其實,”桑德拉扶著車門下車,“慘慘淡淡的月光並不能夠叫人看清身周近距離的一切,他虛虛地瞇著雙眼,看向面容模糊的貝蘭,“我想問的是,貝蘭.梅德爾先生,你把我帶到這個地方,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還是,在見到我的時候,臨時起意的?”

貝蘭沈默了一會兒,無所謂地嗤笑,“有什麽區別嗎?主教大人。”

桑德拉回答:“不,貝蘭,如果是你在之前已經計劃好的,那麽,我不得不重新審視你,因為你並不像我判斷的那樣,是一個並無壞心的人,如果你是臨時起意,那麽我能夠理解你,被人欺騙,誠然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並非想要譴責你,相反,除了對你的同情與憐憫,我更加想要能夠和你成為朋友,貝蘭,”桑德拉聽著對方有些加重的呼吸聲,刻意放緩了語速,“相信我,你不僅僅是一個這樣的人,你是一個值得結交而並供人用言語哄騙的人,唐格拉斯向你請求幫助,你也答應了幫助他,那麽,他只是利用了你對他的愛戀,這並不對,但是我想他也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所以,我想請你給他一個請求你原諒的機會,讓他向你解釋,好嗎?”

“……”貝蘭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憤憤,“好了,我現在並不想談論這些,主教先生,現在,我們該去找一個旅店住下,無論你還有多少的勸慰或威脅,現在我並不想聽。”

桑德拉聞言閉嘴,默默地跟著他往前走,路上不小心絆了一下,貝蘭回身將他拽住,惡狠狠道:“別讓我分心,先生!”

桑德拉苦笑了一下:“你在心虛著呢,害怕什麽,貝蘭.梅德爾先生?你在猶豫了,也許你在想,桑德拉.德蒙說的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好比他並沒有對我做過什麽,最可惡的就是他搶走了唐格拉斯,唐格拉斯利用了你的感情,他現在可是比西北高原上那些鉆洞的臭鼬還叫人討厭,對不對?”

貝蘭沈默了一下,大聲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別自說自話,我可不是你!”雖然這麽說,但是他放慢了步子,等待桑德拉能夠跟上。

桑德拉搖搖頭在,在心裏罵了唐格拉斯幾句,緊接著跟上。

身後,是得了命令駕鞭返城的馬車夫的喲喝,伴著茫茫的黑夜,像是要把人引入無盡的迷失中去。

……

“我比較關心,”伍德手指輕敲桌面,“你的小情人,把我要除掉的目標,帶到哪裏去了?”

朱庇特慢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蜜酒,“蒙特利先生,也許你應該把他抓來問問,我並不知道他和那位大主教有什麽仇恨,我想,他們總是有些相關點,而這相關點叫他們一起消失,我的美人,我的寶貝!他就這麽消失了!我比誰都著急!”他把蜜酒杯子重重地按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叫伍德側目。

“現在我們需要明白一件事,”伍德的表情也並非友善,“朱庇特主教大人,桑德拉.德蒙大主教正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當然,我們並非要將他置於死地,而是要叫他安分老實,再無還手之力,您背後的查斯特大主教肯定更喜歡看到我們的陛下陷入孤苦無依的境地中,所以,朱庇特大人,您應該怎麽做,我想並不需要我的提醒。”

“哼,伍德.蒙特利先生,請容許我提醒你一句,別把你所謂的,合作互利的事情拿出來高談闊論!事實如今,我並沒能接收到任何你拿出的誠意,還是說,我需要真正合作的對象只能是你的那位族兄?”朱庇特站起身,帶著一絲蔑視,“可不要辜負了你的綽號,否則你可真叫人失望!”

伍德沒有答話,而是漫不經心地從袖子裏拿出一把青銅小匕首,那泛著冷冷地青光的鋒利武器叫朱庇特陡然膽寒,“誠然,朱庇特主教閣下,我伍德.蒙特利,可並沒有忘記自己是誰,我並不是一個膽小鬼,上帝知道,我的雙手沾滿血腥,我將要下地獄!然而,我還活在這塵世中,他並不能夠將我怎麽樣,我享受這時間的一切罪惡游走,感受它們帶給我的巨大快意,您,又怎麽能夠懷疑我呢?”他把那匕首在主教面前輕輕晃了幾下,可憐的主教手中一杯新的蜜酒脫手落下,水晶杯子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他呼哧呼哧地揣著粗氣,面對那笑得一臉溫和的男人,竟然不敢說出話來。

伍德收回匕首,表情變得嚴肅冷酷,“主教閣下,希望您能夠和我們好好合作,盡快把那兩人找出來,我先把條件說出,以免你舍不得,如果你的小情人執意阻攔我,那麽就不要責怪我將他一起抓起來,還有,忘了提醒您,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或者稱呼為實力更為恰當,一切的權勢地位,都是這地上的水晶杯子——”他指了指地上混合著四處淌著蜜酒的碎渣水晶,“碎得粉身碎骨,再也毫無價值。”

朱庇特就這樣呆呆地,目送伍德跨出房間門,好半晌,他才軟到椅子上,跌坐著,再也爬不起來。

一旁圍觀許久的芬特利爾主教這時才緩緩開口,“朱庇特,忘了提醒你一句話,伍德.蒙特利最厭煩的,就是別人的看不起,尤其是,當有人質疑他,還要提起他的族兄,也就是蒙特利家族的家主——戴夫.蒙特利的時候。”

“……”朱庇特恨恨地咒罵幾句,扶著桌子站起來,吩咐一邊的侍從,“去把那個該死的蠢貨馬車夫叫來!”

很快,那個兩天前送走了貝蘭還有桑德拉的馬車夫就被叫了來,他的表情還處於惶恐階段,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得主教大發脾氣。

“大人,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他搓了搓幹裂起皮的手掌,顯得十分局促,朱庇特的表情叫他更加不安。

“這兩天把那裏附近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梅德爾先生,還有那位德蒙大主教嗎?”

馬車夫一聽又是這個事情,回答時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是、是,正是如此,梅德爾、梅德爾先生當時的確是在那裏帶著的人下馬車,我記得很清楚,雖然是夜晚,但是、但是,我是駕車熟練極了的,絕對不會記錯,請您相信,而且,當時是您叫我要聽從梅德爾先生的命令,他叫我駕車回來,所以,所以,所以——”他被朱庇特越發陰鷙的眼神懾住,不敢再說下去。

“所以你就回來了,就是這樣簡單,對嗎?”

“……對。”

“欻拉——”朱庇特踢了一腳,地上的水晶碎渣猛地撲向了馬車夫的臉。

“……”芬特利爾看著捂著眼睛哀嚎的車夫,再看看一臉暴怒的朱庇特,無奈地搖頭,“何必呢,朱庇特,這並不能夠證明什麽。”

朱庇特冷哼一聲,“至少,我的心裏面,還是暢快了一點!”

而此刻,遠在南方的唐格拉斯,收到了凱利烏斯讓切爾德轉交的信,匆匆看了一遍之後,他立即大怒:“該死的,那群人可真是無處不在!”

第二天,教皇陛下就帶了一隊護衛隊,匆匆趕向主城。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多說了。。。。。。。看著這個更新時間,我快哭了~遲來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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